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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學員在美航校墜機,只是不幸嗎?

本以為是一場意外,但隨后爆出涉事飛機老舊且頻出故障等問題,教員遇難前曾要求更換飛機遭拒等,學員所在航校瞬時被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。

《中國經濟周刊》見習記者  羅赟 | 北京報道

責編:陳棟棟

編審:張偉

(本文刊發于《中國經濟周刊》2019年第15期)

P100

 

中國駐休斯敦總領館7月30日確認,一名中國學員日前在美國進行飛行訓練期間不幸墜機身亡,機上教員也因傷勢過重經搶救無效后喪生。

本以為是一場意外,但隨后爆出涉事飛機老舊且頻出故障等問題,教員遇難前曾要求更換飛機遭拒等,學員所在航校瞬時被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。

目擊者:涉事飛機斜著砸向地面

據外媒報道,當地時間7月28日16時(北京時間29日上午5時)左右,一架來自美國航空學院(US Aviation Academy,簡稱USAG)丹頓校區,搭載著一名中國飛行學員和一名意大利教員的小型飛機,在得克薩斯州蓋恩斯維爾市立機場墜毀。

當地時間7月28日下午,該名中國學員在教員Francesca Norris帶領下,駕駛PA-34型塞尼卡雙發螺旋槳飛機進行起落航線訓練,這對于雙發飛機來說,是很常規的訓練科目之一。

14時40分,這架飛機由丹頓飛往蓋恩斯維爾市,預計在16時降落在蓋恩斯維爾市立機場的18號跑道,但是,最終墜毀在機場跑道以東1/4英里之外。 

墜機地點周圍開闊平坦,沒有障礙物,可以說是良好的迫降地點,據目擊者稱,飛機著陸前已經起火,并斜著砸向地面。

據媒體報道,事故發生前,遇難中國學員已完成私照和儀表兩項考試,但連續兩次未通過商業飛行執照考試,被學校警告,若3次未通過則可能面臨“停飛”。此次飛行系真實飛行訓練,若正常完成,該學員就可以去參加下一次的商業飛行執照考試,一切順利的話,今年9月就能畢業回國了。

墜毀飛機頻出故障,

學員沒有權利報備?

墜毀飛機1973年出廠,已有45年機齡,確屬老齡飛機,且一直存在很多故障。

據媒體從遇難學員的同學處了解到,墜毀飛機在出事前一周已經有3次故障記錄報告,在出事當日,女教員還曾要求更換飛機但遭到拒絕。

另外,這款飛機的學員一側沒有艙門。如果飛機墜毀起火,學員即使沒有立即喪生,也幾乎只能在里面等死,逃生機會很小。

業內人士告訴記者,學員一側沒有艙門是這款飛機的獨特設計,這款雙發飛機用于雙發商照(商用駕駛員執照)培訓還挺多的。美國、加拿大等國家是通用航空業起步早的國家,普遍飛機都偏老,二三十年機齡的飛機很多。

既然墜毀飛機機齡偏老且頻出故障,航校沒有對其進行過日常檢修嗎?

按照該校的規章制度,起飛前,航校維修處會檢查一遍飛機,經過審核之后再簽飛。但是飛機維修過程和學員是分開的,只有教員有權利報告飛行故障。

據媒體報道,曾經有學員反映飛機存在無線電失效故障,無法聯系塔臺,但沒有做出任何修理,便給了下一個學員使用。USAG丹頓校區對學員報備飛機故障的忽視,曾經引發不只中國學員的不滿,該校美國當地學員和其他國際學員都曾質問學校安全問題,卻無回應。

這樣看來,學員們懷疑事故并非意外,而是飛機故障所致是有原因的。

USAG丹頓校區人滿為患,

學員多為中國航空公司委培

USAG丹頓校區被推至輿論風口浪尖并非第一次。

此前,據媒體報道,該校區發生過學員疑遭歧視后在宿舍內自殺事件。該學員系南京航空航天大學2015級學生,于2018年4月接受深圳航空公司安排,赴美進行飛行訓練。當地時間2019年4月16日,這名中國飛行學員被發現在學校宿舍自縊身亡。

自殺事件后,很多人開始指責和公開USAG丹頓校區長期存在歧視中國學員的現象,如禁止中國學員說中文、禁止中國學員乘坐出租車、時常對中國學員進行體罰等。

據了解,USAG丹頓校區的中國學員多為中國航空公司委培,美國學員和其他國際學員很少,而這種委培飛行學員一般需要與航空公司簽署終身就業協議,沒有通過航校考試則面臨“停飛”。

此次墜機事故遇難中國學員就是受南方航空公司委派,今年4月自殺的中國學員則是受深圳航空公司委派。

有業內人士猜測,USAG丹頓校區之所以存在歧視中國學員的現象,可能是因為到這里的中國學員多為航空公司委派,一般來說,中國航空公司的委培飛行學員如果沒有通過考試,就會被“停飛”,停飛超過一定的時間,達不到航空公司的要求,就會面臨就業合同終止,甚至賠償學費。航空公司將“停飛”權力全權委派給了航校,航校因此掌握了生殺大權。

有學員反映,校方常常利用“紀律性”“停飛”來懲罰學員,甚至有學員為此自費補飛行時間。

外界認為,USAG丹頓校區的管理混亂問題與其發展歷程相關。

2008年12月,USAG通過中國民用航空局認證后,學校開始招收中國航空公司委培學員,并通過接收更多的學員進行校區擴張,目前擁有3個校區,2萬平方英尺(約1858平方米)的教室空間和超過4萬平方英尺的專用維修空間,光是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間,丹頓校區就接收了20批次學員。     

USAG丹頓校區目前人滿為患,拼命擴招學員,然而飛機和教練都不足,據觀察者網報道,該校學員們經過一個階段的訓練后,經常要等一二十天才能考試,造成考試時沒有手感。

中國培訓場地不足,

2017年一半飛行學員在國外受訓

雖然今年4月中國學員自殺事件后,以往與USAG合作的中國航空公司中,有幾家公司已經停止向這里輸送新學員,但還有少數公司繼續向丹頓校區送學員。

中國培訓場地不足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飛行培訓,因此,每年都會有相當數量的中國學員到境外航校受訓。

據中國民用航空局飛標司副司長朱濤介紹,目前中國民航已經以超過10%的速度發展超過了20年。

與中國民航事業高速發展相應的是飛行員緊缺問題。根據波音公司預測,到2035年中國將需要11萬名新飛行員。

巨大的飛行員缺口促進了國內和境外航校的擴張,但是中國培訓場地的不足一定程度上制約了飛行培訓。

據朱濤介紹,飛行學員在學習期間要進行大量的空中飛行培訓,美國的機場數量是兩萬多個,中國目前只有200多個,大型機場要滿足日常航班運輸任務,中小型機場數量又嚴重不足。

據媒體報道,2017年,中國的5053名飛行學員幾乎有一半是在國外受訓的,這給美國、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的飛行學校及其所有者帶去了巨大的商機。USAG丹頓校區人滿為患充分說明了這一點。


2019年第15期《中國經濟周刊》封面

2019年第15期《中國經濟周刊》封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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